第一章 神所要的召会,以及召会恢复的历程

由于许多青年人是在这十年之内进入主的恢复,对主恢复的历史并不清楚,所以盼望借着本篇信息,能把这事概括且详尽的说个明白。

神的计划

首先,我们要看见神的计划、神的旨意、神的经营,在新约圣经里启示得清清楚楚。圣经里关乎神的计划、经营,不是按题目、分段,一点一点地给我们一些道理,乃是照着事实的经历来陈明。严格说,圣经中不太容易找到专题的道理;圣经里所记载的都是事实,并且在事实里有经历。所以圣经里的启示,都是根据事实的经历而有的。因此,你读圣经,若是光寻求道理,而不注重事实,也不在意经历,对神的计划或神的旨意、神的经营,就不容易有所领会。若是我们注重事实,也在意经历,我们会逐渐的看见,新约圣经按着事实的经历,已经把神的计划、神的旨意、神的经营,说得清清楚楚、透透彻彻。

到底神的计划、神的经营是什么昵?神的计划就是要把祂自己作到、经营到我们这些蒙祂拣选的人里面;祂进到我们里面,作我们的生命,我们就凭祂活着。换句话说,祂不仅作我们的生命,更作我们生活中的一切,使我们凭祂活着。当神进到我们里面,我们众人就成为基督那一个身体上的众肢体;祂在你里面,也在我里面。可以说,在我们众人里面的都是祂。我们人数虽多,但我们里面却同有一个生命,同有一个人位。我们众人虽有千万,却同有一个生命,一个人位。

因此,圣经不说我们这些得救的人是一个一个蒙恩的个人,而说我们这许多蒙恩的人都是身体上的肢体。(林前十二12,18。)就如人的手、脚、膀臂是身体上的肢体一样,我们每一个得救的人,都是基督身体上的一个肢体。我们知道身体有许多肢体,(14,)但这许多肢体里只有一个生命。我们是基督身体上的肢体也是这样。所以,说你和我的生命相同,我们众人的生命相同,还不够准确,因为有可能相同却不是一个。

好比,这里有几百张椅子都相同,但它们不是一个。我们所有的生命不仅是相同的生命,更是一个生命;你有的这个生命就是我有的,我有的这个生命就是你有的。因此,不要说我们的生命是相同的,乃要说我们的生命就是一个。同样的,我们里面的人位也是一个。如同人的身体,手、脚、四肢百体里面只有一个生命,也只有一个人位。绝不可能头要往东,脚却说,’我要往西。’这就变作两个人位了。照样,眼睛也不能说’我要往北’,耳朵也不能说’我要往南’;否则就有四个人位了。然而,这却是今天基督徒中间的光景,有的人要往东,有的人要往西,有的人要往北,有的人要往南;各有各的人位,就把基督身体的一破坏无遗。

神的经营不是这样,神的经营乃是把祂自己作到我们众人里面;我们众人所有的就是这一位主,一位神,一位灵,作了我同一的生命,也作了我们同一的人位。我们众人同有一个生命,同有一个人位,所以我们是一个身体。我们虽各是肢体,但我们却是一个身体。(12〜13,20。)这一个身体就是神在基督里的扩大,也就是神与人联结、调和成 为一个生机体;这就是神所要的召会。(13,弗四4~6,一23。)过人的生活彰显神召会不光是人的组成,召会乃是神与人合在一起,调在一起,神性与人性调成一个。召会所彰显的不是人,乃是神。然而,召会所过的生活却是人的生活,不是单独只有神的生活;召会从开始直到永远,所过的生活就是人的生活。并非今天我们得救成了召会,我们就不再是人,而成了天使。我们越是得救成为召会,我们越是一个人,一个真正的人。你在召会以外,看不见真正的人。我们越是召会,就越是真正的人,过着人的生活。

即使到了永世,在永远里,在新天新地里,我们还是过人的生活,并且更加是人的生活,但我们所彰显的不是人,而是神。奇妙就在这里,我幻过人的生活,彰显的却是神,是神从人的生活里显出来。今天我们不是过天使的生活,我们所过的乃是道道地地人的生活;然而,我们在人的生活中把神彰显出来。

在召会里过正常人的生活

召会里的人才是真人,正人,正统的人,正确的人。可以说,凡没有得救、没有活在召会里的人,就不能作正确的人,而是个弯曲的人;这样的人既不会正确,也不会正常。唯有召会里的人所有、所过的生活,才是正常的生活。换句话说,若是我们的生活不正常,我们就失常了,就不是召会里的人该有的情形。

今天所有不在召会里的人,都是失常的;所有未得救的人,今天所过的生活,不是正常人的生活,而是失常之人的生活。乃是直到主的救恩临及人,把人从堕落的地方拯救回来,这人的生活才会正常。堕落的地方就是不正常的地方,不正确的地方。比方,人天天去跳舞、打牌,天天都在想法子骗人等等,这种不正常的情形不胜枚举。今天在世界里的人,没有一个是正常的,都是在不正常的情形里。并不是到地狱去才是堕落,只要是在不正常的光景里,就是堕落。当初神造人,人是正常的;然而人堕落了,就变成不正常的。因此,主把我们救回来,把我们从不正常里救出来,救到正常的光景里。

只有在召会里,才能过正常的人生;只有在召会里的生活,才是正常的生活。在召会生活中,该爱就爱,不该爱就不爱,喜、怒、哀、乐都有分寸,里头有生命的调节。召会生活乃是正常人的生活;然而,在这个正常人的生活里,所显出来的乃是神。我们的爱,在人的生活中显出来,然而这不是人的爱,乃是神的爱,是神的表显。我们的谦卑,在人的生活里显出来,也不是人的谦卑,乃是神的显明。这就是召会。召会乃是人在正确之人的生活里,把神活出来。你们要信这话,也要记住这话,等我们到了永世,在新耶路撒冷里,我们的生活仍是人的生活,但从我们生活里活出来的,乃是神自己。这就是召会。

宇宙召会与地方召会

召会既是基督的身体,全宇宙中就该只有一个召会,但在过程中,召会是在地上经过,从一国一国、一城一城经过。所以在每一个有召会出现的城里,所出现的都该有那一个字宙召会在该城的出现;这许许多多的出现,就是圣经里说的地方召会,例如:在耶路撒冷的召会,(徒八1,)在安提阿的召会,(十三1,)在哥林多的召会,(林前一2,)在亚西亚七个地方的七个召会。(层一4,11。)每一个地方召会,都是这个在宇宙中独 一的召会在某地的一个出现。召会在地上经过,一地一地有了召会的出现,等到外邦人得救的数目添满,(罗十一25,)就是召会时代,也就是恩典时代的完结,那也就是千年国度的开始。等过了一千年之后,就是将来的永世,有新天新地里的新耶路撒冷。在国度时代,一千年之中,召会就再没有出现为众地方召会了,乃是一个全宇宙的召会。到了永世的新耶路撒冷,更是如此。

今天召会在地上经过时,神在召会的工作乃是在一地一地显出来。然而,虽有千千万万的地方召会,全字宙中只有一个召会,这在新约里启示得相当清楚。不论你是希利尼人、犹太人、中国人、日本人、美国人、德国人,不论你是哪一国的人,只要你接受这位主进到你里头,你就成了这一个召会的一分子,是基督身体上的肢体。在召会中没有种族、国籍的分别,每一个得救的人都是活在一个生命里,也都是要活出一个生命。所以,我们众人乃是一个身体,在一地一地显出的,就是地方召会。

召会搀混成了宗教, 宗教就是意见

在使徒们过去不久,召会的异象、召会的实际就逐渐被人丢弃了。丢弃的结果,出来了一个代替品,就是基督教。这个基督教不是召会,乃是一个宗教。人若没有异象,从表面看,会以为基督教就是召会。甚至基督教里的信徒,也以为基督教就是召会。特别是在美国,甚至搀混大到一个地步,认为召会就是教堂,意即一个西方式的房子,屋顶有尖塔,里面有钟可以敲响。事实上,那是教堂,是个建筑,不是召会。然而在一般人眼里,教堂也吧,召会也吧,反正都是基督教的那一套。所以,无形中召会就没有了。基督教一进来,各式各样的搀杂和分门别类都进来了,因为它变成了一个宗教。

宗教是根据意见。没有意见就没有宗教;宗教专门讲不同人的意见。不同宗教的产生,就因为有不同的意见:阿拉伯人有阿拉伯人的意见,就出来个回教;印度人有印度人的意见,就产生个印度教;犹太人有犹太人对神话语的意见,就有了犹太教。这些都是意见的产物。同样的,基督教里也满了各种人的意见。有些人从圣经抓出一节圣经,形成了意见,至终就产生了一个宗派。因此,基督徒中间就有了分门别类的情形;人人各持己见,教导各自的’道理’。当初神借着人写圣经时,是顾到事实,以及事实的经历。比方,在圣经里记载,召会中有姐妹不守地位的事实,因此就说到姐妹要蒙头这件事。 (林前十一5c)然而,若有人读圣经,什么也没看见,只看见蒙头,就到处叫人蒙头,结果就会产生一个蒙头派。这就是今天基督教的光景;对于受浸的作法、聚会的方式、或某些道理的讲解,各有坚持,就产生不同的派别。

召会的黑暗时期

召会历史给我们看见,使徒们过去之后,召会的光景就一直往下落。第四世纪,罗马天主教正式成立,由于禁止平信徒读圣经,真理的亮光完全被封锁。整整十个世纪之久,历史上称之为黑暗时期。因为没有真理,没有亮光,完全变作宗教、意见,并且这些意见里满了迷信。从基督教的历史可以得知,那个迷信是迖到了极点。

路德的恢复

到了十六世纪初,路德马丁(Martin Luther)和一些人,看见了真理的亮光,于是所谓的’ 改教’就开始了。换句话说,恢复就开始了。神借着路德这班人,首先恢复了’因信称义’。这个恢复胜过意见,而回到了圣经。一回到圣经,意见就没有地位;不是你的意见叫人怎样能称义,不是他的看法叫人怎样能得救,乃是看圣经怎么说。根据召会历史,路德所受最大的审判,是在沃木斯那次会议(Diet of Worms)。当时他在皇帝和议会面前重申圣经的权威。他说,除非是圣经或真理说服他,否则他不会改变任何信念,这是他的立场。换言之,他不管任何人的意见,他只在乎圣经。然而,那时的恢复仅仅是个开头。认真说,路德并没有摸着生命,不过恢复了因信称义这个救恩的道。以后,神借着别人,慢慢地才有一点转到生命上。

'摩尔维亚弟兄们’的恢复

到了主后一千七百多年,在神子民当中,有人注意到了召会生活。召会生活的恢复,开始于新生铎夫(Zinzendorf)带领下的摩尔维亚弟兄们(Moravian Brethren)。新生铎夫是 古德国制度下的一个伯爵,在萨克森有很广大的地业。路德改教之后,有一班清心爱主的信徒,受到当时罗马天主教和国教的逼迫,逃到了新生铎夫所在之处。新生铎夫用他的领地接待这些逃难而来的信徒,供他们居住、耕种。在他的带领下,这班人初步恢复了召会生活的合一。那时迁移过来的信徒,各有不同的背景,因此,他们初到那里时,就为着所持守的道理,彼此常有争论,而有各种不同的意见。有一天,新生铎夫召聚他们,要他们放下意见,保守合一。他们都被说服,愿意丢弃他们的意见和争论,并且签约保证。从那天起,他们开始在合一里相聚。不久,在一个擘饼记念主的聚会中,他们得着圣灵的浇灌,这在召会历史上是个很大的转机。圣灵一浇灌,他们便彻底的从里头得到复兴,这就是所谓的’摩尔维亚弟兄们’。按召会历史看,他们实在相当不错,但从今天主所给我们的启示看,他们的情形还在初阶,仍有许多真理他们不清楚,缺少亮光。

英国’弟兄们’的恢复与分裂又过了一百年,到一千八百多年,主在英国兴起了一班弟兄们,就是所谓的’弟兄会’(Brethren)。事实上,他们不是什么’会’,而是被兴起来的’弟兄们’。这班弟兄们所看见的亮光,所进入、实行的,比一百年前的’摩尔维亚弟兄们’更高明、更完备。可惜,他们那种光景没有维持太久。最大的原因,在于他们的主要领头人达秘(丄N.Darby)弟兄因着太注意道理而导致分裂。

达秘所得着的亮光相当多,他在那个时代实在是个大的恩赐。然而他犯了一个错误,就是太注意道理。首先,他和牛顿(Benjamin Newton)在基督的再来和圣徒被提的事上,有极厉害的争执;达秘主张灾前被提,而牛顿主张灾后被提。表面看,他们是在争执被提的事;实际上,他们争执的点是关于基督的身体。这是很隐藏的,少有人知道他们对基督的身体有不同的见地。于是,迖秘领头犯了大错,把牛顿革除了,这一革除就造成分裂,这成了分裂的开头。之后,他还是继续注意他的道理,至终他和办孤儿院的慕勒 (George Muller)也出了问题。

今天所有的’弟兄们’因着道理、意见不同,分了再分。到十九世纪初叶,’弟兄们’ 被兴起来不到一个世纪,就已经分得不能再分了。所以’弟兄们’的分裂在欧洲,特别是在英国和德国,留下极不好的影响,甚至影响到美国的弟兄会,也照样分裂。主的恢复因着’弟兄们’的分裂,就不成样了,以致主再来作恢复的工作,就更加不容易了。多年前与我们一同有交通的史百克(T.Austin Sparks)弟兄,一直不赞成关于召会实行的恢复,原因就在他所看见弟兄会消极的情形。这是他清清楚楚告诉我们的。一九五五年,我们请史弟兄到台湾来,他见我们书房陈列弟兄会的书,非常不开心。因着他受了弟兄会的刺激,自己也就偏激了。

'弟兄们'之外的复兴

不只史弟兄受了这个影响,十九世纪中叶的史密斯夫人(Mrs. Hannah Whithall Smith),也就是’基督徒喜乐的秘诀’(The Christian's Secret of a Happy Life)一书的作者,和她丈夫史密斯罗伯(Robert Pearsall Smith)等人,全数因着弟兄会偏激的缘故,都不要弟兄会;他们都是在弟兄会之外兴起的一班人。他们发起开西大会(Keswick Convention),专讲奉献的道,认为一切属灵的经历,都是以奉献为根据。开西大会在当时极具影响力。

在十九世纪,不仅有开西大会这班讲属灵的人兴起,还有在福音上极有能力的布道家兴起,如英国的司布真(C.H.Spurgeon),是浸信会的;以及美国的慕迪(D.L.Moody),他不属任何会,乃是自成一会。他们在福音上都相当有影响力,带了很多人得救。他们也是在弟兄会之外兴起的。此外,主还兴起一些有负担的人,到国外开荒,这就有了差会的工作。诸如英国的戴德生(Hudson Taylor),是中国内地会的发起人。这些人几乎都是在弟兄会之外兴起的,他们对国外布道非常热心,非常有负担。从一八二八年开始,直到一八五O 年左右,这段时期可说是’弟兄们’的黄金时期。然而,由于他们在道理上的争执,使他们失去了主的祝福。’弟兄们’荒凉之后,在他们以外,神兴起了三班人:开西大会这班讲属灵的人、福音派、以及国外布道。当时,这三班人在所谓的基督教里相当有势力。尽管弟兄会的力量式微,弟兄会的道理却影响甚钜。从十九世纪开始,直到今天,在所谓基要派的基督教中,其基要神学,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来自’弟兄们’

的教训。

在已过的历史中,我们看见一班一班的人被兴起,有的恢复回到圣经中的真理,有的研究真理,满了亮光,有的注重基督徒内里的生命,注意属灵,也有的恢复福音的传扬,到国外布道,使福音传遍天下。当时西教士来到中国办教育、办医院等;我们中间许多生在中国、长在中国的弟兄姐妹,都是在基督教所办的学校受教育的。中国各地许多一流的大学,也都是基督教办的。由此可知,基督教的影响力相当大。

召会的恢复在东方有一个新起头

倪弟兄的得救

一九二O 年,倪柝声弟兄得救了。他的得救不是借由西教士传福音,也不是经由学校里的查经班,乃是由一位主在中国所兴起的传福音者一余慈度姐妹带得救的。这位姐妹从少年就得救。之后,她蒙主呼召,就从家里出来,在上海街头各处传扬福音;可以说,她是全中国第一个在马路传福音的。她传福音非常有能力,因而得着西教士的帮助,带了许多人得救。有一次,她应邀到倪弟兄家所在的福州城传福音。当时,倪弟兄的父母只是美以美会的教友,并没有得救的经历。倪弟兄的母亲去了那个聚会,就清楚得救了;她一得救,就脱离了打麻将的喜好。另一面,倪弟兄的母亲个性很强,在家里总是出头,倪弟兄是长男,看见他父亲受欺负,心里很不平。平日母亲的脾气又急又坏。然而,母亲得救之后,就向倪弟兄认罪、悔改,求他饶恕。倪弟兄大受感动,也去听余慈度讲道,要看是什么力量叫他母亲有这样的改变。就在那里,他完全被主抓住,得救了。

那天晚上,他看见主耶稣钉在十字架上的异象,就流泪认罪,并答应主的呼召,作主的仆人事奉祂。一九二O 年,倪弟兄得救时,年十七岁。他一得救,就是彻底的得救;不仅仅得救而已,更是得了复兴,非常爱主。当时倪弟兄在学校,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,特别是中英文的文章,在同学中都是写得最好的。然而,从他得救后,他就决定了自己的前途,要事奉主,与主同工。

倪弟兄从和受恩教士得帮助

倪弟兄得知福州城外的罗星塔,有一位英国女西教士名叫和受恩(M.E.Barber),他就和几位他带得救的青年弟兄,到罗星塔要得和教士的帮助。和教士是个属灵的人;年轻时就被英国一个差会送到福建作工,因受其他宣教士的嫉妒,捏造严重的罪名,向英国的差会控告她,使得她被召回国。她不为自己表白,甘心受辱。过了一段时间,差会的主席发现她是被人诬蔑的,就要求她说明事情的真相,她才说出事情的原委。差会处理了这个案件,就决定再打发她回中国作工。然而,此时她清楚,神既为她表白,她就该完全离开那个差会。当时她已看见宗派的错误,就接受负担,不借着差会的差派,乃是凭着信心回到中国,为主作见证。她是这样一位很有分量,在主里顶深的姐妹。倪弟兄看见召会的异象此外,透过和教士,倪弟兄接触了西方基督教的书籍。当时,他只有二十多岁,就开始收集从第一世纪起,所谓教父们的著作,一路到召会历史,以及属灵人的传记、书籍、信息等,一共收集了三千多本。他是个很会读书的人,他的卧房堆满了书,连床上也有两排书,只留下中间一条狭窄的空间,他可以躺在那里睡觉。

一九三三年,我蒙主呼召,离开职业,去了上海,倪弟兄留我在那里住了几个月。那时,上海召会没有多少工作,因此他在我身上花了一些工夫。为着成全我,每周我到他那里,他都与我长谈几个钟头;我们不谈闲话,不谈世界的事,他就是把他所读的、所学的, 有条有理的讲给我听。他告诉我,主在我们中间恢复的历史,从他怎么得救,怎么迈见和受恩教士,一路的过程和经历,以及召会历史,从第一世纪起,到英国的弟兄们,他都提纲挈领的讲绐我听。倪弟兄得救后,有一度,每周正正式式的读完新约一遍,一年之内就读了五十二遍。他借着大量阅读圣经、属灵书报、召会历史以及属灵人的传记,眼界得着开启。在消极方面,他看见各公会的不对;在积极方面,主给他看见召会,特别是看见地方召会。他清楚说到,有一天,他就像作梦一样,看见在中国各省各城都有地方召会。

召会在中国的福州开始

倪弟兄得救后两年,便在王载弟兄家开始聚会。那是在公会之外,没有仪文规条,完全脱开基督教那一套,照着圣经的聚会。那时虽然他们清楚要开始聚会,但所看见、所认识的并不太多。无论如何,一九二二年,在福州就有了召会。同时,共产党在中国暗中兴起。所以,那时在中国各地的大学里有两样东西盛行,一个是明的进行,就是福音;一个是暗的行动,就是共产主义。若是当时我们没有得救,被主得着,可能就像许多有为的青年人一样,加入了共产党。

在福州开始的恢复被破坏

一九二四年春天,福州发生了一件不幸的事件。当时,王载弟兄游行布道很有名气,到了上海,迈见宣道会守真堂的创办人吴伯瑞(John Wood berry)西教士。吴伯瑞就建议王弟兄,既然有传福音的恩赐,若要公会请他,就必须被按立作传道人。所以他若愿意,就定规一个曰期,给他按手,立他作布道人。倪弟兄知道这事后,就不同意,并且写了一封信回应这事。后来,王载与其他五位带头的弟兄联合,把倪弟兄革除了;所以主的恢复在中国,就遭迈了打击。换句话说,一九二二年在福州的开始,等于受到了破坏。当时,倪弟兄里头觉得,主不要他和人争论,所以就退到福州城外的罗星塔,在那里有二年之久,出版了’基督徒报’。在这分刊物里,倪弟兄解开了启示录头三章。他花了很多工夫讲二至三章里主给七个召会的七封书信,详尽的论到召会的真理。借着那些信息,倪弟兄把基督教消极一面的错误都点出来,也把召会积极的一面启示出来。我和倪弟兄的接触,就是因着这分刊物,而开始通信。基督徒报每月一期,发行达到一万分。在当时,全国从南到北,许多年轻人读到这分刊物,眼睛都得着开启,清楚看见召会的真理。

召会第二度的开始

因着这分刊物的发行,就产生了影响,上海有一班大约二、三十岁爱主的青年,有的是大学生,有的是教授,有的是教员,就在一九二六年底开始聚会。一九二七年,倪弟兄把他的福音书房,从福州迀到上海,在上海正式开工。上海召会也就正式成立,这是第二度的开始。一九二七年这一次,开始得非常成功,可说是完全成功。上海的召会建立,相当蒙主祝福。

中国北方的恢复

又过了五年,在这五年之中,我和倪弟兄有一点书信来往,借着书信认识了他。一九三二年,我虽已脱离公会,但仍建议原来所在的公会,邀请倪弟兄来烟台讲道,我个人也写信请倪弟兄来。一九三二年夏天,倪弟兄来到烟台,我们两人虽已通信一段时间,却是头一次见面。就在那次之后,我的家乡烟台的聚会,于一九三二年夏天开始了;这是北方的第一个召会。主的恢复在中国,先从福州开始,虽然在一九二四年失败了,但是一九二七年在上海相当成功。一九三二年,在北方烟台也是相当的成功。一九三七年夏天,曰本侵略中国,使得沿海一带的地方召会受到波及,好些弟兄姐妹退到后方。因此,就把主的见证带到重庆,带到后方的内地。

抗战期间主在北方的工作

当时我里头的负担很清楚,感觉工作应该以华北,就是北平等大城市为中心。因为我们在华北,在烟台得着了许多护士、教员、商人等有用的人才,至少有几百位。于是一九四二年底,烟台有了一次大复兴,弟兄姐妹全数奉献,舍尽一切财物,并把一切都奉献给主。因着这个复兴,我们有负担要用华北的人力、东北的财力,开发西北,并拟定了西北发展计划。我们受主带领,圣徒分批移民到西北;其中有作小生意的,有出劳力的,有教书的,有经商的,有医生,有护士等。当时西北非常落后。我因此得了一个称号:' 三北(华北'东北'西北)公司总经理’,意即我是三北工作的领头人。不料,曰本一缴械,一宣布投降,没多久华北就被共产党接管,而共产党在全中国得的第一个大城就是烟台。由于北方局势不平静,同工们就建议我到上海服事。一九四六年十月,我和全家就到了上海。

战后的复兴

一九四五年抗战胜利,之后南北交通恢复,弟兄姐妹又得以汇集在一起。由于这个汇集,使得南京、上海有了一次相当的复兴。先前,因着上海召会起了风波,倪弟兄一度停止尽职。一九四八年,倪弟兄的职事得到完全的恢复。接着,倪弟兄就把有心追求的同工们,约八十位左右,都带到福州鼓岭山上受训六个月。他们结训下山以后,分散到全国各地,结果带来更大的复兴,复兴到一个地步,青岛在一天之内,受浸了七百多位。当时那个复兴的光景,可说是盛况空前。一九四八年十一月初,杜鲁门当选美国总统,中国的政局因此有了改变。共产党不久就要过江,进占南京。

于是,倪弟兄召开紧急同工会议,交通要如何应变。在会议中,他说,’无论李常受弟兄愿意或不愿意,我们都要请他出国。’到了一九四九年二月,局势更加紧迫,倪弟兄召开第二次紧急同工会议说,他清楚所有同工都要留在国内,为主忠心到底。然而,他对我说,’可能有一天,仇敌会将我们一网打尽,所以你必须出去,或许还有可以留下的。结果正如他所料,我们在中国的工作确实被一网打尽了。为这缘故,我被打发到了台湾。